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遺失在流光裡的「氛圍」

暑期又到，學生樂得放假，父母忙著找安親班，表演藝術廳進入淡季。

暑假到了，既然學生不必上課，為什麼不推出適合年輕人的節目呢？年年研究，越研究越沒轍。

現在的學生放了假，並不作興看表演。就如久關在籠的鳥，煞地放飛，他們出國的出國，旅遊的旅遊，睡懶覺的睡懶覺。當然也有喜歡娛樂的，這些人看電影，看電視，看電腦，看漫畫──什麼都能看，就是不看表演。「看表演好無聊喔，」他們說。「不刺激，不好笑，讓人想睡覺。」

我想起小時候，沒有輝煌的表演廳，沒有電動手動的舞臺，沒有冷氣和捷運，沒有三大男高音或天鵝湖,暑假的街頭巷尾卻充滿了令人興奮的表演; 廟口也好，港墘也好，常有藝人走唱；更別提賣藝兜售膏藥的，旁邊一定還「配套」出現一攤撈金魚的。

還記得撈金魚嗎？您一次最多撈起過幾條？我有過三五條的紀錄，不過大多是在三條之內，「勺子」就破了。撈完之後，擺攤的把魚倒回大盆哩，看牠們沒事般地繼續悠游，心裡又樂又悶。樂的是看牠們被倒回去，悶的是不能把牠們帶回家。

還有什麼呢？賣枝仔冰的。我喜歡芋頭口味的，花生的也不錯。您呢？「把布把布」冰淇淋出現時，您上學沒？我家在大橋頭十三水門附近。您家呢？我家附近的「把布把布」總是傍晚來，清冰不錯；可可的有點甜，不過也還可。您會不會把裝冰的「杯子」也吃進去？我都一直吃到手拿的地方。現在還是。

我還喜歡抽汽球的，雖然我的「手氣」不好，總是抽不到大的；但是比「射香腸」容易多了。氣球有圓的，橢圓的，或是長的。兩三個合起來可以組成小雞或蝴蝶；也可以組成飛機。我喜歡用不同顏色的汽球組成蝴蝶。您呢？

耳邊的鑼鼓聲叮叮咚咚亂響一陣，戲臺上有時是布袋戲，有時是歌仔戲；到了晚上，還有美女唱流行歌曲。童年的暑假真愜意；當然有時也玩得渾身髒兮兮。而看表演這檔子事似乎天生就「長」在暑假裡。

表演是一種氛圍，混在其中的人不一定每分鐘都在「看表演」，但是通常都很開心。我們的社會今天失去的不是藝術或藝術家，而是氛圍。經過了這許多年，「時代進步了」。撈金魚的，賣枝仔冰的，抽汽球的，都「被淘汰」了。如果我們現在找小孩一起去幹這些事，大概被嘲笑「機車」吧？高樓大廈，內藏美奐美崙的「殿堂」，穿著燕尾服表演者不希望現場有任何聲響。您還能想像撈金魚的攤子出現在身旁嗎？看表演的「好玩」之處不再，哪個孩子還愛看表演？我們該怎麼做，才能給孩子們一個難忘的、快樂的、看表演的氛圍呢？